贝博体育:新歌还没发巨星已离世
来源:贝博体育 发布时间:2026-08-27 19:29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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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6月14日上午,中国台湾流行音乐教父陈彼得去世了,享年82岁,一代音乐传奇就此落幕。
他的儿子发布讣告,“曲未终,人不散。当熟悉的音符再度漫过心间,亲爱的父亲,请循着星河流转的歌声远行……”
《一剪梅》让费玉清大火,刘文正凭借《迟到》红遍大江南北,黄绮珊当年也是被陈彼得引荐到卜通100乐队,郑重进入歌坛……陈彼得几乎实现了“一曲捧红一人”的神话。
回到内地后,他为崔健、窦唯等摇滚乐手搭录音棚,给他们做饭吃,窦唯最爱吃他做的咖喱羊肉饭。
直到离世,陈彼得的置顶微博,还停留在2019年春节期间,他在成都宽窄巷子浅吟轻唱《我和我的祖国》的视频。
去世前两个月,82岁的陈彼得预告了自己的新歌,为杜甫《客至》谱曲,是他热爱的诗词创作。
与早些年豪放的嗓音不同的是,此时他的声线已经走向衰弱,不过正是这具有撕裂感的嗓音,暗合了杜甫的悲情。
陈彼得身为中国台湾流行乐坛的领头者,创作过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,在当时的华语乐坛引起轰动,两岸歌迷无数,是无数人青春岁月的珍贵回忆。
在原本一片莺歌软语,充斥着邓丽君以及唯美校园歌曲的乐坛,陈彼得率先将摇滚等西洋元素引入,吸收本土民歌的叙事性,又融入新潮音乐元素。
陈彼得还将无意间吹的口哨谱成曲子,这便是在大街小巷传唱的经典曲目《含泪的微笑》。
在当时的台湾乐坛,周华健的大哥是李宗盛,李宗盛的大哥是罗大佑,他们共同的大哥,则是陈彼得,他是将西方摇滚和R&B元素注入台湾省流行乐第一人。
陈彼得喜欢周末狂欢,大半夜不睡觉到处找人玩儿,年轻时的他,桀骜不羁,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他的歌非常看重节奏,《迟到》是乡村摇滚,《阿里巴巴》是迪斯科加一点说唱,《也是情歌》里有音乐的节奏。
蔡琴时常回忆起早些年,自己在餐厅打工时的场景:“彼得哥总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唱我写的《竹篱外的春天》,台下老兵们都听得泪流满面。”
1983年,陈彼得为《一剪梅》配乐,“雪花飘飘,北风萧萧”,寥寥几字将宋词的孤傲揉进当代人的思绪中。
隔年该曲成为同名电视剧片头曲,费玉清凭借这首歌一举成名,直接奠定了他在乐坛的地位。
《一剪梅》这首歌,费玉清是在唱言情风的梅,陈彼得在唱武侠风的雪,后者的唱法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淡淡讲述自己的过往人生。
没有难舍难分的情意,那平淡的音色中流露出淡淡的洒脱,没有悲戚,让听众不禁落泪。
《一剪梅》让费玉清大火,刘文正则凭借《迟到》跻身天王之列,陈彼得还是高凌风的恩师,为其量身定制《不说一句话》,甚至连“高凌风”这个艺名也是他取的。
黄绮珊当年也是被陈彼得引荐到卜通100乐队,与那英成为同事,也郑重进入歌坛。
高胜美、欧阳菲菲、徐小凤等人,都因演唱他创作的歌曲而走上音乐事业的高峰,陈彼得成为最佳推手。
八十年代,滚石唱片成立,罗大佑、李宗盛他们已是团队创作的方式,陈彼得还在单打独斗。
有一段时间,陈彼得与罗大佑在同一个录音棚录歌,晚上收工后,两人总在附近的茶餐厅碰到,碰面后就坐在一起吃夜宵,聊聊天。
上图为年轻时的罗大佑,下图为2015年,台北歌手们相聚,第一排中间为陈彼得与罗大佑
在写歌唱歌之余,陈彼得亲自拿出资金,成立了中国台湾省艺人工会,从台北到高雄,他鼓励当时有影响的艺人加入工会。
当时台湾省的艺人待遇低下,尤其不少男歌手和男主持人在报酬上,受到不公平待遇,他希望自己能改变些什么。
工会成立后,在陈彼得的亲自推动下,不少原本艰难的艺人,生活得到了很大改善,演艺界也树立起新的规矩,人们都很感激他。
那段时间,陈彼得收到各种演出邀请,去重复唱那些流行歌曲,请他写歌的人也同质化,让音乐变成模式化的商品,他感到巨大的痛苦。
当时他写出很多烂歌,对自己失望万分,得了抑郁症,“认为这个行业乏味,唱片公司也不会找你,因为你不能让他们赚钱”。
1985年,在欧阳菲菲的演唱会上,陈彼得穿着奇装异服唱着千篇一律的歌,眼里的落寞清晰可见。
他抑郁症发作,心跳得人就要爆炸了,他感觉到自己一定要马上去急诊,扔下一句“不唱了”,就决绝地离开了。
“假如我再在舞台上多呆一秒钟,肯定会马上休克。我真的再也呆不下去了,不知为什么,我当时只想马上离开那个舞台,准确说不是离开,而是逃离那个舞台!”
“在那些起起落落中,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地放下了,因为我知道后面还有更好的安排。”
隔绝外界一切喧嚣,陈彼得寄情于山水,他感觉自己很幸运有过那样一段痛苦、焦虑的时期,并很高兴最终走了出来。
在陈彼得周游于田野乡村,从抑郁症中走出来时,传来一个消息,彻底震动了他的内心。
那是1987年10月,中国台湾省宣布开放当地居民回内地探亲,陈彼得盼望多年的事情终于成线岁那年,陈彼得跟随父母从成都迁往台湾,3岁的弟弟则留在成都被外婆抚养,一家人就此分隔两地。
两岸隔绝的几十年里,故乡成为陈彼得回不去的地方,母亲总念叨的成都小吃、火锅、四川话,这些记忆里的东西,终于成为现实。
很快,他推出全新个人音乐专辑《归雁》,“我是一只孤雁,飞过高山飞过大海,不知走过多少岁月多少时光,请你靠近我,无言的故乡……”
多年后他还记得,当飞机飞到上海上空的时候,天空挂着几片很漂亮的白云,近乡情怯,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下来。
陈彼得原本以为亲兄弟二人时隔40年的重逢,会是一个痛哭流涕、紧紧相拥的感人场面,事实并非如此,两人没有相拥落泪。
两人瞬间露出了笑容,两只手握到了一起,浅浅地拥抱到了一起。那一刻,只有无言的幸福,找到兄弟的喜悦。
弟弟带着陈彼得从上海到了成都,山河仍在,春天依旧,只是乡里已经没有故人。
陈彼得在弟弟的陪伴下,一起走在成都的大街小巷,看着周围的风土人情,吃遍了母亲记忆中美味的锅盔、火锅,听着乡亲们的成都话,内心感慨万千。
陈彼得成为最早回内地演出的台湾省音乐人,他相继在成都、重庆、武汉等地举办了二十场“探亲演唱会”,万人体育场,场场爆满,座无虚席。
有位乐迷多年后回忆起1998年那场演唱会依然能记忆犹新:“那是我参加的第一场港台明星演唱会,台上的陈彼得派头十足,帅得很。”
九十年代末,陈彼得移居内地,先后安家广州、北京。从广州搬到北京后,他在三元桥附近开了一家录音棚,取名为喜鹊棚。
谢天笑、窦唯、何勇、崔健,鲍家街43号乐队都喜欢和尊敬陈彼得,经常来喜鹊棚录歌。
他们录音结束后,陈彼得会给这些年轻人做饭吃,窦唯最爱吃他做的咖喱羊肉饭和烩饭。
陈彼得本身并不富裕,却免费为乐手们提供录音室,还自掏腰包支持年轻人搞音乐,中国摇滚先驱们,当年都受惠于喜鹊棚的温暖。
2012年,中国传统唱片在数字音乐、盗版的严重冲击下,日渐衰弱,陈彼得的喜鹊录音棚也难以生存下去。
他本人也一直在坚持为古诗词谱曲,完成古典与流行的对接,可惜一直没有市场。
在广州丽江花园小区,陈彼得开了一家名叫77g的小餐厅,没有固定菜单。他每天会在门口的小黑板上,根据当天的新鲜食材写下最新食谱。
这家小小的餐厅就像是丽江花园年轻人的深夜食堂,已经70岁的陈彼得很喜欢给大家做饭吃,也会骑着自行车亲自送餐。
来这里吃饭的人都喜欢和他聊聊心里话,聊家长里短,也聊最近的烦心事,陈彼得经常是一边做菜一边听:“好好吃饭,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我每天七点起床,送自己的爱儿去上学。我接着就去买菜,为别人的爱儿去做饭。我昨天为你写歌,今天为你做饭。”
辗转多地,最终在2019年,76岁的陈彼得落叶归根,带着妻儿彻底定居成都,这座让他魂牵梦绕的城市,他的故乡。
令人感慨的是,这个曾经唱着《阿里巴巴》的青年,终究也会随着光阴的流逝,慢慢变成后辈们的故事。
尽管人已变老,但陈彼得骨子里所透出的,优雅又少年气的嬉皮士气质,非常迷人。
那年,76岁的他登上《经典咏流传》节目演唱了辛弃疾的《青玉案元夕》。
一位清瘦的白发老人身穿套装西服,背着吉他,“东风夜放花千树”的声音一出,震撼在场所有人。他的声音满腔豪情,将每一句诗词唱得铿锵有力,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师姿态。
一曲终了,陈彼得又现场朗诵了一首艾青的诗歌《我爱这土地》,念到动情处,这位老人弯下身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
年轻一代观众认识了这位身材挺拔、年过古稀但依然精神矍铄的音乐人,也听见了沧桑歌声中自然流淌的故事感。
为古诗词谱曲这件事,占据了陈彼得的大半生,他将所有精力用在大多数人认为很难有市场的事情上,甘之若饴。
在此之前,陈彼得的身体经历过一次危机,他坚持在病中写了一首《成都府》,主持人撒贝宁问他:“身体怎么样了?”
晚年的陈彼得,相继创作了《成都府》《丑奴儿》《在水一方》《游子吟》等一系列古诗词新曲,很多人感受到符合当代审美的中式诗词音律之魅。
2018年冬天,陈彼得的身体出现过一次危机,他发现了自己说话含糊,歌也唱不出来,身体也变得迟钝,妻子第一时间将他送进急诊,医生确诊为三高加重。
他多年来遭受三高、失眠和抑郁症的困扰,但一直对生活充满了希望,奋力抵抗天命。
陈彼得每天都要抵抗身体的不适走很多路,他总说这样就能多陪妻子和孩子几年,就能继续做音乐。
北京的冬天,冷到刺骨,陈彼得怕冷,他裹着羽绒服和帽子,在公园疾步竞走,他冻得吱哇乱叫,发出声音让他感觉自己活着。
身体好转一些后,在春节期间,戴着红色围巾的陈彼得出现在成都宽窄巷子,他须发都已经白了,抱着吉他弹唱起了《我和我的祖国》,吸引了众人为之驻足,最终变成了一场大合唱。
上万人在他耳边唱,陈彼得很感动,甚至唱不出来,当时他看着天,将拳头放在胸口,眼含热泪着说:
“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幸。70多年了,终于能站在故乡,歌唱最亲爱的祖国了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感人?”
六年时间过去了,歌唱《我和我的祖国》的视频始终被陈彼得置顶在微博,也永远定格在了成都这一天。
那天的场景,成为陈彼得记忆里最为珍贵的片段,“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幸”。
陈彼得去世留给公众无限的怀念和感伤,在人生最后阶段,他依然没有停止创作。
他人生最后一次公开演出,是在2024年最后一天跨年晚会上,陈彼得身穿黑袍坐在白雪中,一曲《黑神话 悟空》中的《不由己》,成为这位华语乐坛泰斗在舞台的绝唱。
陈彼得应邀为黑神话悟空第五回“日落红尘”唱主题曲《不由己》,他沧桑、颤抖的声音自带宿命感,与火焰山篇章中牛魔王的故事性不谋而合。
在试唱时,81岁的陈彼得流泪了,他本身声音的质感与赤子之心,打动了黑神话团队,负责人直言:“这首歌只能由陈老先生来演唱。”
在录制正式上线版本时,陈彼得谦逊承诺自己能反复重唱,直到达到完美效果。
《不由己》描述了牛魔王不服天庭权威而遭受贬低的一生。年迈陈彼得的声音,承载了太多岁月的痕迹而变得沙哑富有颗粒感,欲说还休,这种“不完美”反而极具故事感,唱尽人生况味。
43年前,陈彼得和自己的母亲都万分想念故乡成都,他为此写过一首歌消愁,名叫《一条路》。
如今,陈彼得已经去世,再听这首他创作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歌,不禁觉察到词曲之中,照见了他来时的路。
去世之前,陈彼得还计划在今年8月12日生日当天发布一张新唱片,未完成的歌曲手稿还有一些,他拖着不再灵活的身体奔走在录音室和家之间。
遗憾的是,听众们还没等到唱片录完,陈彼得就猝然离世,留下始终画不上休止符的乐章。
照料陈彼得多年的护工回忆,在他离世前一周,听到收音机中播放着《一条路》时,老先生身体已经很虚弱,吃不进去东西,但手指会轻轻跟着打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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